奇异果冰。

兜兜转转会重逢。

【粤澍】生贺 · 就是生贺

粤粤生日快乐~~~

 

新的一岁也要更可爱更霸道哦!

祝即使历经大把困苦也能有耀眼未来。

祝不论遇上多少挫折最终都能达成期待中的结局。

祝,完美粤澍永远都是那么的,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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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A市是座不大不小的城,解放后发展至今,从来跟山清水秀鸟语花香也没什么关系,不过光是钢筋铁骨土木翻飞,倒是也养育了不少不少的一批老城人。

近年来A市发展速度快得要飞起,一栋栋住宅楼都已经窜到云际,紧跟着也住进了不少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年轻人。

彭楚粤就是其中一个。

彭楚粤不是本市人,街坊邻居也不大在意他是哪儿来的,他也没跟人解释过,反正这个二十锒铛岁的小伙儿就住高架边儿上那个新盖的小区里,最角上那栋楼,不高不矮的15层。

那小区是出了名的单身独居小户型,设施完善,绿化也不错,除了楼间距有点窄外……

彭楚粤撇撇嘴。

其他还都蛮好的。

所谓楼间距窄是什么感觉呢?彭楚粤推开门进了家,一个南北通透的大客厅有一半被北边的那栋遮住了光,幸好南边临了小街,才能晒到这一大半的太阳。他把楼下买的生鲜水果放进冰箱,又一把拉开北边的窗帘,一个被装饰成茶座的小阳台映入眼帘。透明茶几上摆的两只塑料向日葵被穿堂风吹得晃晃悠悠摆了两下,对准对面楼的角度停下。

对面楼上彭楚粤正对的那家没人住。上下左右都有人,偏偏那家没人。黑洞洞的窗户口每次看过去都觉得要吃人。

为什么他知道的这么清楚?

都跟你说了楼间距太窄,而小阳台又偏偏建在照不到太阳的北边。文艺青年彭楚粤只得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每天抱着吉他坐在小阳台上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唱到人生哲学。而这些时候,都会有意无意注意到对面的亮光。

左边那家是的单亲妈妈带着小儿子,每天晚上都坐在窗户前陪着宝宝写作业,也会看到她忙忙碌碌打扫到夜深;上面住的是从没人来探望过的孤寡老人,老爷爷经常一个人站在那儿不知道看什么,一站站很久;下面是...

观察别人生活的细节,是彭楚粤的新趣味。

大概是有点变态的爱好?

大概吧。

这次公司出差用了小半个月,南方湿冷的黏腻感让他每天晚上裹着潮乎乎的被子都无比怀念A市偶尔锋利如刀片的干燥北风,然而下飞机时候条件反射裹紧衣服的动作,被同事笑称为“戏剧般的自虐倾向”。

作为一个矛盾体,彭楚粤引以为傲。

楼下的小门面里大喇叭一遍一遍地嘶吼着炸鸡腿买一斤送半斤,以前权当催眠号角的单调声线听起来突然觉得好饿,彭楚粤加快了回家的脚步,迎面而来的陌生老爷爷拎着鸟笼子渐行渐远,哼哼着这城市人多少都会两句的滑稽戏腔。

圆白菜和紫甘蓝切成细细的丝,小圣女果一分两半,再加上烤箱拿出来的新鲜鸡排和低脂沙拉酱,彭楚粤把大盘子摆上桌,开启一天最幸福的装逼时刻。

吉他来来回回还是只会弹茉莉花和十送红军,沙拉拨弄拨弄着露出底下雪白的瓷盘子,彭楚粤仰着脸翘着脚坐在竹椅上,拿起手边的橙汁儿对着月亮装模作样的言欢一番,一饮而尽。

眼看着雾霾的季节又要来了,想起前两年灰黑色的天空彭楚粤就皱着眉头想堵上自己有高度洁癖的鼻子。不过看起来今年A市的雾霾比往年好了很多,起码是临近初冬了还隐约能看到天上的星星。

不错。

就比本王的老家差那么一点点,一点点。

彭大人还算满意。

“我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讲理的人!”

突兀的声音划破零碎的吉他声传进耳朵,彭楚粤收回不知道飞到哪里的目光,在周围逡巡一圈才赫然发现对面亮起了一盏从未亮过的灯。

B

“我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讲理的人!”

“你看,这里要这样,把感情都爆发出来。”穿着白衬衣的男人袖子卷到胳膊肘,鬓角被照得微微发亮,一旁的女生凑在他手边看着稿子。

“因为这个时候他已经忍了那么久了,这件事直接爆发了他最深的那种愤怒。”

“恩,”女生点点头,“我懂了,我回去告诉他。”

少女的脸红到耳朵尖儿,眉眼里都是盛不下的崇拜和爱慕:“谢谢白老师!白老师好厉害!”

白澍。江湖人称白老师。

起这绰号的是他带的第一届表演班的学生,具体是哪个……

白老师摇摇头。

这一班那么多学生,他怎么知道。

白澍是个土生土长的A市人,坐学步车里看街坊邻里老太太凑一块儿唱戏舞扇子长大的那种。个子不算高,白净脸庞彬彬文质,倒是从小就像个好学生的样子。

只可惜看起来很好欺负的nili白澍却天生是个逆骨子,爹妈都指望他发扬白家门楣,考个高等学府回来光宗耀祖的时候,蔫儿有主意的小白澍就自作主张去考了个什么表演,全国最高戏剧学府,其他人削尖脑袋都难进去的,愣是让他这个门外汉的名字大明大放摆在红榜头一个,被后来的一群老师起了个爱称。

小戏精。

再后来小戏精变成了大戏精,稚嫩的眉眼透着点儿伶俐和英气,A大最叫座的风流倜傥白老师,由此出了名。

“哎呦张爷爷,我爸天天惦记着您去下象棋呢~”

“李奶奶您唱戏还是那么好听啊~”

白澍反戴个黑色棒球帽骑着他的小山地支在院子门口,笑眯眯地跟每个熟悉的大爷大妈打招呼,逗得老爷爷老婆婆们举着大拇指笑。

“小白呀~”穿着花布衫的老奶奶被逗得皱纹里都酿了蜜一样,一下一下拍着白澍的手背,比自己孙子还亲,“有女朋友了没有啊~奶奶给你介绍一个吧?”

“没呢~”白澍也不躲,乖乖让阿婆拍,言辞中却是不容抵抗的强硬,“我不着急呢奶奶~”

“唉~都28了啊小白~唉呀~”

老婆婆唉声叹气,白澍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也觉得再聊下去大事不妙,这可怎么办?

“诶彭彭!别走啊你等等我!”白澍敞开了嗓门大喊一声,只见不远处一个男人扭过头来,不明所以地愣在原处。

“哎呀你等等我,我有事儿跟你说呢!”

“奶奶奶奶我走了啊!”顺势抽出手,白澍急急忙忙牵过自行车,指指站在那儿的男人,“我找我朋友有点儿事儿呢。”

说完踩上自行车就冲着那人的方向飞驰而去。

“哎呀小白呀!你到底喜欢什么样儿的倒是告诉奶奶啊~”

奶奶啊风太大。

我~听~不~见~~~

 

“你……在叫我?”

看着在自己面前停下的自行车,彭楚粤表示宝宝是不是失忆了……这人是……?

“啊,”白澍从车上跳下来,调皮地眨眨眼,“谢谢你啊,我脱不开身了。”他转头示意院门口的方向,看彭楚粤半知半解地看向自己,咬着舌头尖儿笑开了。

“老人唠叨起来实在是……太难缠了。”白澍推着自行车跟彭楚粤并肩往前走,状似伤脑筋的挠了挠头,冲彭楚粤一乐,“你还真的停下了,真配合。”

彭楚粤这会儿才缓过神儿来,捋了捋刚才发生的事儿:“你认识我?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什么?”白澍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我随便叫的,就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看的那动画片儿而已。”

“什么动画片?”

“彭彭丁满历险记啊~你没看过?”随着彭楚粤的脚步停下,白澍抬头看了看院子角上的这栋楼。

“你叫彭彭?”

彭楚粤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自己家种的茑萝垂下长长的枝条,隐约能看到一点点绿色。

“我叫彭楚粤。”

“哦~”白澍吃惊地张大嘴,“你真的叫彭彭啊!这么少见的名字都能撞上真是缘分。”他调皮地眨眨眼,“hello 彭彭,我叫白澍。”然后伸直胳膊指向旁边那栋楼。

“就住那里。”

 

C

对家的生活很神奇。

那家的住户好像是独居的男孩子,彭楚粤没见过。多半时间都拉着窗帘,黄色的光把影子打在窗帘上就像一场每天每天都不一样的皮影戏。

可是为什么说好像呢?

经过了大半个月的观察,彭楚粤发现那家经常会有不同的客人,看影子有男有女,高高矮矮胖胖瘦瘦都不太一样,可一样的是,来的时间都不长,半个小时到两个小时不等。有人的时候,皮影戏总是很热闹,偶尔会传来内容奇怪的对话声,一到人离开屋里就像谢了幕一样瞬间安静下来。

就像这会儿,彭楚粤坐在阳台的小桌前,桌上的茶早就凉了,吉他被晾在一边,这人正努力寻找着对面的身影。

刚还好好的,影子颜色很深边缘工整清晰,一看就是在窗边不远,这会儿一下就消失了,这感觉就像电视剧正看得过瘾突然没信号了……

怎么觉得好变态啊……

彭楚粤坐直身子皱了皱眉。

这种事果然是不对的吧。

他默默承认了自己的错误,站起身端了盘子回到屋里,关上推拉门的时候眼睛第不知道多少次不听话地飘出去。

动都没动一下的窗帘,依旧不知所踪的身影。

果然是落幕了。

……

没错过什么就好像也不遗憾,恩。

……

所以对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后来好多天,彭楚粤每往床上一躺,就会不自觉地想起这个问题。漆黑的天花板也好像变成那张橙黄色的窗帘布,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一幕幕不间断地播放着对家戏剧一样的人生。

也可能人家就是个演员,彭楚粤觉得。明星偶尔在家开个party出点儿什么奇奇怪怪的声儿说不定也都习以为常。可演员不是经常出差吗?道理都明白可是这每天雷打不动的宅男作息是怎么回事?

只有自己的时候在家干些什么呢?看书?听歌?还是跟自己一样……

跟自己一样……

最近的自己好像都用来偷窥人家了……

……

哦,那不一样。

好像什么问题都没想明白,却又一秒钟都停不下来,短头发,个子不高,身材匀称,每次传过来的声音都不是很清晰却也隐隐约约得觉得好听。

这样的话应该是个男孩子吧。

生活简单又规律,除了奇怪的客人之外没见有什么难以理喻的生活习惯,与人的接触也保持着优雅的距离。

这样的话或许是个单身的男孩子?

谁跟你说的……彭楚粤嫌弃。

不过……

到底为什么要想这些啊!!!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深秋的凉意蹿进被子,他攥了攥自己冰凉冰凉的手心,把腿蜷在胸前温暖的地方。呆了一会儿觉得毫无用处,干脆爬起来在衣柜里翻了件大棉衣准备加在上面。

某个不知婚否的男孩子严重影响到了本网优雅的作息。

可是彭楚粤,你猜对家睡了吗?这么晚的话一定睡了吧……

我猜……

等彭楚粤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经莫名其妙站在了小阳台的推拉门前,夜色把人埋在黑暗里,冷风吹动树叶的声音也传不进来,听觉和触觉的封闭感让眼睛似乎变得异常明亮。对面整栋楼都安静下来,独独那一盏亮着的灯显得更加刺眼,好像从自己转身走了之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到底在家干什么呢?还是在等谁?

这样就……更好奇了。

 

A市今年的冬天冷得极其快,彭楚粤背着单肩包瑟缩着脖子沿灰白色的砖路往家走,一边惦记着明天大概要添上一条薄围巾的事。冬天就像去色50%的PSD,图层被随意抹上半透明的灰色蒙版,马路上的人像机器一样毫无生气地重复着行走的动作,就连街边小店的玻璃门都比夏天显得更让人难以靠近。

彭楚粤四处张望了一下,今晚的晚饭还没有着落,这时灯光通透明亮的便利店就格外让人心生好感。

快步走过去用胳膊肘推开玻璃门,叮咚的电子音和滚滚冒着热气的关东煮给寒冷添了点儿善意。彭楚粤走向冷柜,准备买盒半成品的便当回去随便叮一下。

鸡肉还是牛肉?

弯着腰挑选的时候猝不及防被撞了个踉跄。

“对不起对不起……”两个人同时慌忙道歉,彭楚粤正想改口说没关系。

“诶?”

 

“所以你怎么知道这地方的?”两人坐在小店里简陋的桌椅旁,巨大的锅气蒸腾几乎遮满了面馆的大门。

“我在这附近住了二十多年了,”白澍顺着彭楚粤的目光看过去,语气里不知道哪儿来的骄傲,“二十年前这店就在这儿。”

“哦,”彭楚粤了然,“在L大上学吗?”

白澍的白眼被遏制在优雅的边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开心长了一张看不出年龄的脸?他坐直身子面对彭楚粤,清了清嗓子又做了一次自我介绍。

“我叫白澍,本地人,今年28岁,在L大文学院当老师。”

“2……28岁?!”

老板端上热腾腾的拉面。白澍没接他的话,往彭楚粤手里塞了一双筷子示意他趁热吃。

“要辣椒吗?”

 

一阵风卷残云。

彭楚粤表示果然吃饭还是要组团,他揉着圆鼓鼓的肚子,感受着从四肢百骸传来的暖意,铺满辣椒油的拉面鲜红油亮,挑起一筷子送进嘴里,香浓的牛肉汤底混合小葱和香菜,简直是极致的满足,面条劲道又入味,连汤带水被一滴不剩地灌进肚子里。

“好满足~”白澍放下比脸还大的碗,冲对面的彭楚粤笑了笑,“怎么样?”

“超好吃!”彭楚粤深吸一口气,好像要把整个鼻腔也都存满浓浓的香气。眼睛睁得圆圆的,由衷的赞叹:“好像我来这里之后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

“哈哈哈那就好,我还怕你不喜欢呢~吃饭果然还是要有人一起啊,这样比较香!”白澍很满意,率先站起身豪迈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我请了!走吧。”

冬天的天色暗的很快,彭楚粤依照白澍的建议陪他走到了一条窄窄的小巷子里,看到远处小区一盏接着一盏亮起的灯,才想起自己难得没有惦记着回家去做“私生饭”,竟和一个第二次见面的陌生人在黑灯瞎火的小巷里转悠。

白澍滔滔不绝地讲,说这里离学校近,自己小时候常爱来买棉花糖和塑料杯装着的热腾腾的煮面筋,每次都辣得呼呲哈拉的,然后买两包冰冻的甜水儿灭火。说的时候眉飞凤舞,表情生动地像昨天才刚尝过那种甜头。

然而说是小巷,其实就是两堵砖墙中间空下的小道儿,根本没有住户,每隔十几二十米有盏钉在墙上的小灯,早就不是现代城市该有的样子,姑且能被称作旧城区的遗物。本来彭楚粤还和白澍并肩往前走,结果走着走着道路越来越窄,彭楚粤只能错身到白澍后面,看他熟门熟路地转过一个拐角,又转过一个拐角,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彭楚粤?”大概是讲着讲着发现旁边人失踪了,白澍停下脚步转过身找他,却没想到那人其实就在他身后一步之遥。

“哎呦!”白澍的身高刚刚好撞到彭楚粤的肩头,彭楚粤被吓一跳,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帮他稳住身体,哭笑不得。

“你不要猛地停下啊~”他担心的拉远距离,低头看看白澍撞上来的额头和鼻尖。

白澍有些尴尬地仰着些头,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没事儿没事儿,”他犹豫着该不该把被彭楚粤握得过紧的手腕抽出来,结果游移的眼神被那人逮个正着。

“啊!”彭楚粤被电到一样松开手,挠挠头。

“对不起,啊,不是……那个……”

“噗~”白澍乐不可支地低头努力管理着表情,彭楚粤皱着眉头撇着嘴,觉得自己被戏耍了。

突然,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滴在头上凉凉的,伸手一摸。

“啊,下雨了!”

白澍显然也发现了,他看看灯光下明显有密集趋势的雨,抓起彭楚粤的手腕就往前跑。

彭楚粤被带得胆战心惊,然而白澍撒了欢儿一样地跑,就算知道小巷根本容不下两个人,也丝毫没有要减速的样子。幸好是没几步就冲出了巷子,明亮起来的小马路边上是黑色的金属栅栏,灌木深绿色的浓密枝叶放肆地冲出来,被雨水打了个晶亮。

加快速度追了两步,彭楚粤开始和白澍并排,然而白澍也并没有松开手,不知道是有意还是真的忘了,就像刚才被攥着一样攥着他,另一手裹紧了衣服的前襟,冰凉的雨水跟随身体的运动从头发丝儿上飞散出去。

彭楚粤心跳得飞快,也不知是跑的还是被牵的。他想不清楚,干脆专心看白澍,侧脸线条完美,睫毛夹带着雨,眼睛亮晶晶地映着路边的灯,鼻梁高挺,咬着嘴唇也能看出藏不住的笑,彭楚粤看那人身后的铁栅栏呼呼啦啦地向后飞,觉得天地之间只剩下白澍和自己。

这种感觉神奇的想发疯。

想了想两个人才是第二次见面的事实,彭楚粤决定承认自己大概是真的疯了。

两个人狂奔到小区楼道里才停下,撑着膝盖大喘气。身上已经快湿透了,夜风一吹是透骨的冷,可是互相看了一眼,却又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笑什么?”彭楚粤问。

白澍摇头:“没什么,”他缓了缓呼吸,“我们站在这里,跨出去一步就要淋雨,这种感觉不觉得很神奇?就像我们站在一个笼子里,一心想走,可是笼子外面比里面更危险,也说不定只是一个更大的笼子,你会不会出去?”

彭楚粤像没听见一样答非所问:“或许你觉得站在窗户口喝着咖啡看人家在雨里飞奔的感觉更神奇?”

“好像可以,”白老师恢复成小爷的样子,竟然还认真考虑了一下,咬着大拇指甲盖儿建议:“要不你等我两分钟,我上楼,在窗口叫你,然后你就赶紧往家跑,我感觉一下……恩……”

“白澍!”

红方恼羞成怒。

比赛终了。

白澍 win。

 

天儿越来越冷了,彭楚粤坐在沙发上琢磨着给家里置办个小太阳,好在暖气来到之前维持一下自己的风度,省的每天一回家就裹成一头棕熊。

北方的冬天绝不比南方好过,起码在暖气还没到的这段时间里,彭楚粤每天推开家门都觉得自己踏进了哪个医院的停尸间,阴气沉沉的,一股一股冷意透过厚重外套的缝隙往里拱,直到那天在楼下小商店看见大爷坐在小太阳前面烘着手看电视,彭楚粤才觉得人类的智慧果然是伟大的。

光有小太阳也不行……

最近家里过于安静了,无声皮影已经不能满足他的欲望,好想知道对家小哥在说什么,要不干脆再来个音响……?

因为太冷,彭楚粤在小阳台上弹吉他的次数慢慢用一只手就可以数得过来了,通常的时候什么都干不下去只想躲在被子里给自己无穷无尽的涌抱,这大大影响了他观察小帅哥的进度。

大网很不开心。

决定给自己一个放肆青春的机会。

于是各位,裹着大棉袄坐在阳台吹风的那个人……他的确是叫彭楚粤没错。

你得相信人生处处充满着惊喜。

正当彭楚粤一边弹着高端大气的国民小调一边研究对面的小帅哥又去哪里了的时候,那片遮羞布一样的窗帘突然被拉开了,有个人摸出一把小口琴三拍两拍跟上吉他的旋律,装模作样地合奏起来。

“这这这……”

茉莉花弦一抖……弹错了。

好丢人。

对面的人站在窗前,周身泛着一层金黄色的光晕,脸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可彭楚粤就是清楚得不能更清楚。

是白澍。

“喂,你到底会不会弹,我刚跟上你就错。”白澍笑盈盈的声音传过来,跟以往那些零星飘过来的好听声音拼一拼,拼出一个小帅哥的形状。

说惊讶好像也不该那么惊讶,毕竟言情小说就是这么套路。

“你怎么知道是我?”彭楚粤和白澍坐在楼下中心花园的花坛上,最炫民族风已经过时了,尖细的声音唱着发现自己有神奇的超能力,前面明晃晃的灯下是一群热爱蹦迪的风姿绰约老阿姨。

白澍捧着从楼上带下来的瓷杯,抿了一口还冒着热气的可可,满足地眯起眼睛:“你被一个人光明正大的盯两个月,你也会认识他的。”

“啊?”彭楚粤惊讶地合不上嘴,觉得自己从头发尖儿开始慢慢红起来。

“啊什么啊?”白澍歪过头,“为什么看我?”

“也不对,你不知道那是我。”

“那为什么要偷窥人家?”

彭楚粤哪能解释的清,他要是解释的清早就不看了。

“那个……额……”伸直一双大长腿,彭楚粤小心翼翼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变态?”

“你也这么看别人?”

“没没没!”彭楚粤慌忙摆着手解释,他虽然喜欢观察别人生活,可这样无时无刻不惦记着的,还是第一次。

白澍认真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会”

“哈哈哈,开玩笑。”他豪迈地一饮而尽,拍拍胸脯,“还行吧,幸好是我。”

彭楚粤好奇地看着他,白澍就坦然地把目光对过来,还带着kirakira的自豪。

“我比较大度、”

其实白澍也很尴尬,因为彭楚粤的目光总是无比露骨。他大概也明白彭楚粤该是害羞的,可一专注做什么事儿,那点儿害羞好像就丢到大洋洲去了。就像现在,那双鹿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什么超能力什么风姿绰约老阿姨好像都在另一个次元,白澍把杯子放下,又捧起来,觉得自己戏霸的实力遭到了质疑。

我必须扳回一局。戏霸的人生是强悍的。

对视。

Stop!

停止你的想象,其实对视30秒也不会发生什么,因为仅仅是白澍在较劲,而彭楚粤只是傻了。

于是时间悠悠荡荡地又过了很久。

偶尔一起吃饭,偶尔一起散步,两个人买一样的山地车周末约着去郊外爬山,骑到一半的时候跳下来大喊着屁股好疼啊再也不想骑了,然后打打闹闹继续前进。两个人神之同步的怕冷,于是就在路边买两条一样的围巾裹在棉袄外面,互相嘲笑着像进城卖鸭蛋的村委会大妈。

彭楚粤看看自己精心搭配的长风衣和马丁靴,又看看白澍胡乱套上的牛仔外套和无比肥大的运动裤,说村委会大妈并不想替你背这个锅。

白澍依旧在家给各种学生开小灶,男男女女千娇百媚的在屋里来去,以至于上次出门的时候隔壁阿姨用一种极其怪异的眼光给了他不屑的一瞥。

彭楚粤真的买了个小太阳,白澍陪他去的时候一脸潇洒的嘲笑,说你看我都不需要这种东西,因为我自己就是二十多万个小太阳。然后瞬间仿佛金光闪闪亮瞎了彭楚粤脆弱的双眼。

你觉得什么都没变?

可彭楚粤不这么觉得。

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来自……名人。

彭楚粤把自家沙发换了个角度,坐在推拉门里光明正大的看着对面的窗口,白澍的窗帘也不再拉得那么严实,总是有意无意随性地露那么一点点小缝,美其名曰犹抱琵琶半遮面。

彭楚粤依旧觉得自己无敌变态,白澍每次见面都代表全社会斥责他的行为。

可两个人谁也没要变过。

一眨眼就到了白澍生日,提前一周就约好要一起,结果白澍两天前为难的来找彭楚粤说一帮学生要拉着他聚餐绝不放人,干脆邀请他一起参加,彭楚粤支吾了半天拒绝了,说不如过两天放了假再给他补过,白澍当他害羞,作揖卖萌拜托拜托,弄得彭楚粤老脸一红,浑身的冰碴子都蒸腾了,活生生像个铁炉里拿出来的烤红薯。

白澍一向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彭楚粤发现了。因为今天,他回来的真的很晚……不仅很晚,还跟了几个学生一起继续嗨,隔着玻璃彭楚粤都感觉到那人精神明显有点儿恍惚,几个孩子却还兴致昂扬誓嗨到底。彭楚粤蹙着眉指责着小孩子们的不懂事,一边默默担心着白澍并不怎么样的身体素质。

眼看时间就快要过十二点,彭楚粤等不及了,拨了个电话过去。

“来窗口,苗苗。”

黑影听话的越来越近,最后停在窗口,彭楚粤手里拿着遥控器一摁,嗖嗖嗖几声,彩色的烟花在楼间炸开,噼里啪啦一片热闹。

“哇!烟花!”

学生们都簇在窗前,围在白澍身边看外面的烟花,彭楚粤抿着嘴看着黑影们凑在一起,煞风景地觉得自己这会儿少了架高倍望远镜。

“白老师!难道这是放给你的?!”

“都让开让开!”白澍笑着驱赶他们,脖子夹着手机连挥带踢把看热闹的都撵走,“知道是给我放的你们还看什么看!收费的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礼物呢?”白澍回到窗前,打趣地看着对面,烟花还在不间断的响,有邻居跑出来看热闹,也有更多在骂他们这群大半夜不睡觉的神经病。

话没说完一朵亮紫色的大花儿炸开,白澍觉得火花儿马上就要蹦到自己脸上了。

“在一起吧白澍。”

“什么?”白澍眼角含笑。

彭楚粤顿了半秒,用尽洪荒之力。

“生日快乐!!!”

……

彭楚粤你他妈把吃我的都给我吐出来。

 

D

单身狗的新年是寂寞的新年。

白老师誓要代表全世界单身狗淘汰掉那些组团的。

以及彭楚粤那种脑子被驴踢了的怂货。

敲黑板。

白澍同学,不要秀恩爱。

春节联欢晚会被一成不变的那些声音带回了二三十年前,唱的那些歌儿从过门第一个音符开始就让他想睡觉。白澍已经在奶奶家吃完了年夜饭回来,兴致缺缺地瘫在沙发上,看自家宝贝弟弟在电视前兴奋地扭来扭去。

“不要塞着棒棒糖蹦,摔倒了会戳到嘴。”

白小丁回头看一眼一副精气被吸干了的样子的白澍,转回头把棒棒糖从左边腮帮子挪到右边,继续蹦。

生无可恋.jpg

“妈我出门转一圈。”

“早点回来,”白澍妈妈坐在电脑前动都没动一下,“错过新年第一把全年都转不了运了!”

幺鸡。

好牌!碰一个!

这会儿的大学校园早就变成了午夜凶铃的天然片场,马路上几十米都看不到开门的店家,这应该是每座大城市一年一次比大姨妈都准时的限定风俗。白澍踩着地砖缝儿无聊的一盏一盏数着路灯,晃晃悠悠穿过庞大的校园,走上熟悉的小路。

跟街上有强烈的反差,入云的高楼几乎每家每户都亮着灯,密密麻麻的黄色和白色爬满水泥筑的蜂巢蚁穴,一副万家灯火的热闹景象,白澍突然想起年前那几天学校忙着收尾,竟然没来得及问彭楚粤要怎么过年。

数都不用数也能准确定位到15层的那扇窗户,窗帘拉上一半,有着丝毫不显眼的统一瓦数的亮。

白澍有点懊恼。

彭楚粤在家干什么?是不是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还是坐在床上抱着一盒泡面伤春悲秋?

不不不,太杞人忧天了。

因为彭楚粤并不会抱着泡面上床。

所以大概是裹得像头棕熊一样窝在哪儿?看那个怂货的样子,白澍甚至脑补到他一脸忧郁地坐在窗口,对着自己那黑漆漆的窗口发呆的景象。

这比抱着泡面上床可能性大多了。

……

也糟糕多了。

脚步不自觉地加快,白澍惦记着如果彭楚粤真的一个人在家啃泡面,就干脆拉他去超市买个饺子啥的,毕竟卖肉的这会儿都关门了,白小爷空有一身包饺子的本事也没处使。不过如果他家不是跟脸一样干净,自己或许还能露一手什么的。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在门口停下的时候,白澍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走太快,气喘吁吁的。他撑着膝盖深吸了两口气,才站直了身子敲门。

“彭楚粤~彭彭~”

“快快快小爷来救你……”

话没说完,白澍就透过被拉开的门,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影,正齐齐地看向他。

“你……爸妈?”白澍压低了声音问彭楚粤。

“对啊。”

“你怎么没说你爸妈要来……”

“你也没问啊~”

白澍觉得火急火燎的自己真是丑死了。

被迎进去跟彭楚粤的爸妈打了招呼,白澍上火地发现自己跟见公婆的丑媳妇一样,丢人丢到外太空,扭头去看彭楚粤,却瞥见那人一脸小媳妇样儿的羞涩,挠着头看看他,又看看他父母。

比自己更像丑媳妇……

白小爷心里很平衡。

留了一会儿,还被阿姨撺掇着吃了半盘饺子,白澍起身告辞,彭楚粤接过话茬说要下楼送他。

“有什么了不起的,就下个楼还要你送。”白澍拍拍他的肩膀,“叔叔阿姨好容易来一次,你就陪他们吧。”

“哎呦没事儿,让小粤送你下去吧,应该的~”

白澍好像就天生长了一张讨人欢喜的脸,再加上一颗七窍玲珑心,彭楚粤的妈妈喜笑颜开地推着彭楚粤出去陪他。

“你比我还像她儿子呢。”

两个人并肩往院子外面走,彭楚粤随意说到。

“呵呵呵,”白澍偷笑,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真变成她儿子她肯定不是这么个态度。”

彭楚粤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又开口:“怎么匆匆忙忙就来了,也没打个招呼?”

“之前太忙,忘了问你怎么过年。”

“就来问这个?我要是不在家呢?”

白澍觉得手背有点凉,抬手一看,一片冰晶落在手背的绒毛上,尽力维持着形状。他停下脚步,抬头看看天上偶尔飘散下来的雪,在这个金黄金黄的夜里就像上了劲儿的雪花球,闪着光唱着歌,被精心包裹在彩色的玻璃纸里,成为自己迟到的生日礼物。

算了,白澍想。

这种事情指望那个怂人,虽然充满乐趣不过耽误的也只是自己最期待的那些时间。

“白澍?”彭楚粤也停下身,扭头看他,身后是院子的黑色栅栏,和笼子外面的一整个世界。

“在一起吧。”

 

 

“咔!”

“喔喔喔喔~~~”众人欢呼。

“恭喜杀青!各位辛苦啦~”

“可是导演,这时候不该有个kiss什么的吗?”

“哦,那个,编剧说她写不来,让我们自由发挥,我觉得这样有想象空间的结局挺好的!”导演是个头发打卷儿的老头,叼着烟一脸意犹未尽。

“彭彭生日快乐~”

彭楚粤正四处找着刚还站在旁边儿的白澍,就看那人推了个蛋糕出来,蜡烛橘黄色的光明晃晃地扫进眼睛里。

“呀!今天粤粤生日啊~生日快乐啊~还是澍哥记得~”

白澍笑着应,一步步走向彭楚粤。

“生日快乐,彭楚粤。”

寿星伸开胳膊把人搂进怀里,像很多很多次一样交颈拥抱,白澍侧着脸贴在彭楚粤胸口,听着他身体里嘭嘭的声音。

“谢谢澍儿~”

眯着眼睛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白澍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满的白色奶油吧唧一巴掌拍在彭楚粤额头上。

于是永远三岁的白澍和永远五岁的彭楚粤展开了第八次生日大战。

这是一个永远算不清楚年龄的故事。

因为每一年,都是崭新的一年,每一年的粤澍,都是崭新崭新的,完美。

 

当天晚上,白澍的微博放出两个人的合照,杀青限定福利。

然后太太自豪地说,焚圈发糖还是要跪nili白老师。

橙子太太表示不服,听说两个人私下解决了。

 

于是今天的完美粤澍,也要保持良好的生活作息哦!

 

End

 

 

 

 

 

 

 

 

 

 

 

 

 

 

 

 

如果你看到了这里,那么非常好,看在你这么zqsg的份上就送你三行彩蛋。

 

白澍依旧骑着山地车回家,也常常被院门口的老奶奶拉住小手絮叨半天。

“哎呀小白呀~今天有女朋友了没有啊~奶奶给你介绍一个吧?”

“有了!”白澍骄傲地应了一声,调皮的眨眨眼看向远处的某个人。

“诶!有了呀!”奶奶脸上皱巴巴的纹路瞬间就舒展开来,可不多时好像又想起什么。

“那~什么时候结婚啊~”

 

“诶彭彭!你别走啊你等等我~”

“我有话跟你说呢~”

 

EEEEEE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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