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果冰。

兜兜转转会重逢。

【粤澍】行歌 · 4

周末的份

感觉身体被掏空

这两天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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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澍躺在竹条儿编的躺椅上,吱吱呀呀地晃着。他手里拿着大蒲扇呼扇呼扇,耳边是风和知了絮絮的低鸣。

大榕树荫住了整个小院儿,枝叶伸展到砖墙外,晃晃悠悠地藏住门口的小匾额,小孩儿不觉得热,穿着宽大的棉布T恤,蜷着一条腿,嘴里哼着奶奶唱过的不知名的小调儿。

躺椅边儿上有张小桌儿,上面放着一盘啃了大半的西瓜,白澍从小就觉得夏天该是西瓜味儿的,齁甜齁甜最好还掺着冰,咬起来嘎巴嘎巴龇牙咧嘴地带着响儿。

“白澍,走了~”

小院儿门口响起叮铃叮铃的车铃声,胡同里的娃娃都喜欢蹬着够不着地的自行车,摇摇摆摆穿梭在砖墙之间,偶尔撞翻晾衣服的竹撑子,迎着竹竿划过猎猎的风呼唤伙伴的名字。

白澍嗯了一声,却依旧懒洋洋地眯着眼睛不愿意动弹,他嘴里呜呜哝哝地喊着爷爷,毛茸茸的脑袋枕在胳膊上来回蹭蹭,耳朵藏进手掌里,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走过来,油头版面戴个眼镜儿,手里拎着个小书包,另一只手轻轻拍拍小孩儿的脑袋。

“小澍。”

“白澍!!!”

白澍迷迷瞪瞪地醒过来,眼睛里满是晕乎乎的可爱,在桌子上趴了太久眼睛变得模糊,他半眯着眼看面前这个蓝紫色的庞然大物。

“粤粤……?”

“澍,你睡迷糊啦,”彭楚粤探出手在白澍眼前晃晃,“出现场啦走,叫你好久都不醒真的是。”他伸手握住白澍的手腕轻轻扯了扯,“快走,他们都在等了。”

“你中午睡觉梦见什么了,”彭楚粤坐在车后座上问,“口水都流办公桌上了。”

白澍还没缓过劲儿,仰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最近接连着几个案子,我们公子累惨了,“梦见我小时候。”

彭楚粤对白澍的小时候兴趣十足,刚准备接着问,却发现旁边的小树懒又恢复了缓慢又匀称的呼吸,自己默默戴上了耳机。

“哦对了,”坐在前座的肖战扭头叫他,“小粤,你还记得郭冲吗?”

“嗯?”彭楚粤摘掉一般耳机点点头,“记得,我刚来时候那个故意伤人的案子。”

肖战转回头去,嗯了一声:“他出狱了。”

“我记得他当初判了两年多?”

“时间还挺快的,”肖战看着倒车镜里彭楚粤的脸,“你来队里都这么长时间了。”

把耳机重新戴回去,彭楚粤看向窗外:“嗯,当时跟你们一起出队,我连人都不知道怎么抓,更别说侦察了,学校里学的都是个屁。”想起自己青涩的样子,彭楚粤不禁想笑,谁能想到进队里仅两年,自己就能成长这么多。

树影一道一道划过车窗玻璃,路边的景色迅速后退,彭楚粤一行人到达了位于A市市郊平原区的一户农家前。

报警的人是村里的一个农民,他跟村里一个弟兄约好进城出货,可等了一天人都没来,他以为是有什么事儿耽搁了,结果这都快过了一个星期,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村里人都说最近没见他,他觉得这事儿有点儿蹊跷,才报了警。

村子在距离市区15公里的山里,交通不是很方便,村里的人大多在城里打工,还有一部分撺掇妇女老幼一起捣鼓了手工作坊,做些小东西运出去卖,失踪的村民周宗南就是做这种生意的,约定的那天,他本要和村里的王大千运些竹筐竹篮什么的走。

王大千说,他跟周宗南约的是9号早上八点,两个人在村口的大石磨集合,他们平常有什么事儿都是在那儿,大家都知道,好认。

彭楚粤拿笔记着,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运货的活儿早就不是第一次,周宗南以前也出现过有事儿耽搁了,忘了告诉他的情况,所以这次没出现,王大千以为他又忘了,也就骂骂咧咧没当回事儿,反正这事儿早一天晚一天也不要紧。

做完报案人的问询笔录,彭楚粤一扭头就看见蹲在树根儿的白澍,他穿着浅蓝色的警服,带着大宽沿儿警帽儿正抓着手机讲电话,一边低头数着地上的蚂蚁。

“澍,”彭楚粤喊他,“走,跟我们一起去找村里人做调查吧。”

白澍挂了电话拍拍手上的土撑着膝盖站起来,背着他塞满了手术刀齿镊子的大背包跟了上来。

这村子平时没出过什么事儿,顶多来个户籍警查个黑户口,谁见过这么大阵仗,警车一来,村儿里原本就不多的人全都出来凑热闹了。不过这也方便,村子小,大家就都互相认识。肖战他们分成几队,彭楚粤屁股后面跟着没尸体就偷闲的白澍,一起组成了调查小组。

周宗南家是个自己盖的二层小楼,面积不小,房子挺新,彭楚粤和白澍坐在他们圈起来的小院儿里,对面是那人的老婆。

女人哭哭啼啼,眼泪顺着脸颊一滴一滴往地上掉,彭楚粤不知道咋安慰,白澍摸摸包,抽出来一包餐巾纸。

“别哭了,”彭楚粤说,“现在只是人联系不到,说不定他自己进城去了。”

白澍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为了尽快找到你丈夫,我们要问你几个问题。”彭楚粤拿出笔记本。

“我可以随处看看吗?”白澍征求女人的意见,见她点头同意,伸出手指点点他彭楚粤的膝盖,使了个眼色。

小院儿是传统的“凹”字型,坐北朝南,正对院门是二层小楼,东西两边分别是厨房和储物间,院子里有一棵大槐树,几把凉椅,一辆三轮车和两片草垛。白澍背着手弯着腰沿着墙根儿走了一圈儿,拎着一根树枝这儿拨拨那儿动动,每间屋子都没放过。

彭楚粤看对面的女人心不在焉的样子,一副心肠好像都跟着白澍转,心里打着小鼓。

“咳咳,”他咳嗽两声,“所以你也从9号早晨开始就没见过你丈夫是吧?”

“是,”女人依旧低着头,“他经常也不跟我说就自己进城了,两三天不回来,所以这次,我也没在意。”

彭楚粤点点头:“你丈夫平时在村子里人缘怎么样?有跟什么人发生过冲突吗?”

女人惊奇地看了他一眼,扬高了声调:“他没什么仇人,他是个好人。”

“不会有人要害他的!”

“我没有说会有人害他啊,”彭楚粤停下笔抬起头,“我只是例行询问,不用紧张。”

“小粤。”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彭楚粤扭头一看,陈泽希正迈进高砍儿的大门。

“你怎么来这边儿了?”彭楚粤揉揉鼻子,“那边搞定了?”

“澍让我们来的,”他背着痕检用的勘察箱,“他人呢?”

彭楚粤不自觉地皱皱眉:“他在屋里。”

陈泽希走进屋子的时候白澍正蹲在墙角,怀里抱着他的大背包,像一坨面团子盘在地上。

“澍,what?”

白澍摇摇头,“什么都没有,”他扭头看陈泽希,“就是什么都没发现才觉得奇怪。他家太干净了。”

陈泽希手里玩儿着自己的项链,在屋里走来走去:“也是,这个屋子一看就是刚打扫过,而且地砖的夹缝里还藏有没清扫干净的水泥灰。”

“看这个墙缝的衔接处,这地砖应该刚铺上没多久。”陈泽希指着墙角给白澍看,张牙舞爪地扮鬼脸吓人,“说不定人被他杀了就埋在这地砖底下~~”

“幼稚。”

陈泽希嬉皮笑脸地撑着门框:“我还真见过一个类似的案子。”

白澍看了一圈回到院子里,彭楚粤已经结束了例行询问,正跟女人告别。

“你们家刚装修完啊……”白澍走过去。

“啊,是。前段时间宗南他说觉得家里一直是水泥地不太好,我们马上想要个孩子,所以想弄得干净一点,就把墙刷了,贴了地砖。”

白澍点点头:“欸那你们村里交通这么不方便,要找外面的装修队也很麻烦吧。”

“找啥装修队,”女人搓着手笑,“村里男人虽然不多,但是互相帮个忙还是够了,这家里刷个墙啥的,都是宗南去找的村里人一起帮忙弄的。”

从女人家里出来,彭楚粤和白澍沿着村里的小路并肩往外走,去跟大伙儿回合。聊着聊着彭楚粤突然跑走,不一会儿拎着两瓶饮料回来。

“喏,喝哪个?”他举着水瓶在白澍眼前晃晃,白澍笑着接过一瓶茉莉蜜茶。

“谢谢粤粤。”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现场明明没有发现尸体,还把你也搞来了。”彭楚粤又想起了趴在桌子上打鼾的白澍,满眼都是戏谑和温柔。

 “没事儿,”白澍咬着瓶盖摇摇头,“不过粤粤,我觉得那个女的,叫什么来着……?”

“王翠芝。”

“哦,就她,我觉得她还挺奇怪的。”

警帽儿在白澍脸上打下一片阴影,彭楚粤偏头正好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那人皱着眉抗议着飞扬的黄土,小皮鞋的每一步都踩在彭楚粤心上。

 

两天后,百无聊赖趴在办公室翻着上次信访材料的白澍突然接到了彭楚粤的电话,说在距离上次那个村子不远的山林里发现了尸体。

上次从那个村子回来之后,白澍有好几天没见过彭楚粤,因为案件迟迟没有进展,彭楚粤和肖战他们每天泡在那村子里,可疑的痕迹发现了不少,就是尸体一直没见影儿。昨天临下班儿,白举纲来办公室说今天要帮着去搜山,队里的事情就交给白澍,结果这还没一天,尸体就出现了。

下了车,白澍见到许久不见的彭楚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呦你笑什么啦!”彭楚粤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脸上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一道灰,他想去拨一把又怕手更脏兮兮,想动又不敢动,犟着鼻子噘着嘴,这幅表情全落进白澍眼里,看起来滑稽又可爱。

“粤粤过来。”白澍把背包挂上肩膀,半点着脚尖去够彭楚粤的头发,用小指把他贴着的头发挑起来,又扒到一边去。

两颗小门牙咬着下嘴唇一副认真的样子,彭楚粤近距离感受着异常炽热的呼吸,紧张地两手僵直,一口气要憋过去。

“好啦好啦,”白澍拿手里的矿泉水打湿餐巾纸,轻轻擦掉彭楚粤脸上的灰,又顺手拍拍他紧张到绷直的五官,笑嘻嘻地退两步指指他卷起的裤腿,“你紧张什么?真没想到彭大少有天会这么狼狈。”

彭楚粤气急败坏地跺跺脚却跺不掉耳朵根儿的那一片红,抿着嘴翻个羞赧的小白眼儿,弯腰去弄自己裤腿上干掉的泥巴,站起身的时候白澍已经蹲在不远处掀开了自己的工具包。

尸体已经不甚完整,白澍跟几个法医一起蹲在地上讨论,说看这个衣服和血肉的边缘,应该是野兽撕过的痕迹。

端着写字板看着不远处的人,听知了蹲在树上搅动着夕阳里的深黄浅黄,丛林里的热气慢慢的不再蒸腾,可预报说明天还是酷热难耐的大晴天。

于是彭楚粤开始想象,想象未来某天或是某个平行世界,知了安静不再喧嚣,夏天有着合适的温度和清甜的西瓜香味,风扇给宽敞的土地画出版图,而里面有他。

还有白澍。

彭楚粤看见白澍转过头,橙红色的夕阳铺在他细软的发丝上,那人眯着眼睛躲过流进眼里的汗水冲他招呼。

“明天见。”

尸检总是耗时耗力的事,白澍折腾到凌晨四点,睡了三四个小时就赶紧爬起来去参加今天的案情分析会。

办公室空空如也,背包塞进柜子里,白澍转头就看见办公桌上装在塑料袋里的肉合儿和豆腐脑。救命稻草一样扑过去,全部塞进肚子才觉得得救了。

走进会议室的时候白澍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早餐,坐下之后旁边的彭楚粤一脸嫌弃地递来一张餐巾纸。

“擦擦嘴,”他带着笑,“嘴上油乎乎的一会儿领导一看,哎呀!还反光呢。”

肖战在旁边插嘴:“彭楚粤为了早上给你买早饭,早起一个小时跑了两条街!”他一双鄙视的眼都斜在彭楚粤身上,“上次让他请我吃饭,逼了俩星期!”

“瞎……”彭楚粤刚想反驳,就被白澍的笑声打断。

“哈哈哈哈,”白澍咽下最后一口,眼睛都笑弯成一道缝儿,接过纸擦了擦嘴,“我说这哪个大英雄的雪中送炭,”说着挥了挥手里的纸。

“谢了啊,小粤粤。”

突兀的音乐响起,彭楚粤听到了自己熟悉的音乐眼睛一亮,白澍瞅见自己突然闪起来的手机屏幕,来电显示标注着熟悉的号码,皱着眉头挂断。

“怎么不接?”肖战疑惑。

“没什么,”白澍捻起桌上用过的纸揉了揉,“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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