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果冰。

兜兜转转会重逢。

【粤澍】行歌 · 2

彭楚粤再见白澍是在第二天的讨论交流会上。

A市的夏天从早上八点就开始冒热烟儿,彭楚粤抱着电脑跟在肖战后面飘进会议室,就看见穿着白色T恤的白澍抱着一大杯冰水蔫蔫地趴在桌上,头发软趴趴地耷拉在脑袋上像半个月没浇水的禾苗儿,两个黑眼圈儿让彭楚粤以为这人半夜遇劫被胖揍了一顿。

据彭楚粤观察,白澍就这么趴在桌子上,制造了近二十分钟的单帧画面,直到负责这案子天河区刑侦支队支队长张万年迈着大步子进屋坐下开始询问案件进展,他才眯着眼睛揉了揉头发,撑着桌子爬起来。

“下面,老刘你们汇报一下尸检结果吧。”张队靠在椅背上低着头看卷宗,不知道谁把案件信息透了出去,保密工作不到位,现在网上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弄得他不得不加快侦破,焦头烂额。

白澍翻开自己手里的报告单,随意挥了挥手说:“队长,我是总队新来的法医白澍,昨天刘哥在外面开会,这个案子的受害人是我检查的。”

“死者男性,年龄22岁左右,身高177公分,经检查,尸体背部以及侧方有擦挫伤,头侧有对冲伤,符合高速抛尸的损伤特征。但是受害者致命伤是背部的刺切创,凶器刺穿心脏,导致死亡……”

彭楚粤托着腮,嘴唇和鼻子之间夹着跟水笔晃着腿听。他正坐在白澍斜对面,眼瞅这人上一秒还迷迷瞪瞪呆若木鸡,下一秒就开始口若悬河有条不紊,不禁佩服有点儿出神。

肖战斜斜瞥一眼自己身边坐着的人,伸出手指轻轻敲敲他面前被装饰得各种骚包的笔记本电脑。

“你汇报?”他指了指张队。

彭楚粤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眼前的侦察报告:“你说吧。”

 

破案两个字的每一个笔画都是无数个黑眼圈堆出来的,我们白公子前一天熬了个通宵,讨论会结束就彻底撑不住了。一步两拐地抱着文件夹往宿舍走,彭楚粤远远见着前面这人眼瞅着就要栽倒了,小跑两步冲了过去。

“你好,我叫彭楚粤,咱俩以后就是一组的啦。”彭楚粤并肩走在白澍旁边,才发现自己比这小娃娃高了半个头。

睡眠不足让白公子心情很郁闷。

十点半的日头真是挺辣的,对小院儿里的法桐树来说大概勉强还是爱抚,可那亮光直直打在他脸上,跟刀割压根儿没什么两样。

他皱着眉头眯起眼睛,歪头瞅了瞅突然挡住一点儿讨厌光线的庞然大物,紧了紧怀里的文件夹。

“我叫白澍。”

“我看你很难受,中暑了吗?”彭楚粤伸手在他面前扇了扇,一明一暗的光影打在白公子薄薄的眼皮儿上,“你……没事儿吧。”

这特么的跟闪光灯一样,还是带连拍的……

白澍气得想呻吟。

“有,困。”

案件进展还算顺利,中后期的侦查工作大部分由肖战和彭楚粤来完成,白澍偶尔参与现场重建,其余时间都在等待调查结果。

办公室空调轰鸣的声音和窗户外面的麻吉鸟儿有的一拼,嗡嗡嗡转的白澍一个头两个大,但是他依然舍不得关了这力量的源泉翘着脚倚在椅背上翻书。彭楚粤和肖战刚冒着大太阳回来,嘴里叼着根冰棍,噌噌往外冒着白烟儿。

“白澍!”彭楚粤俩指头拎着个小袋子,翘着及其标准的兰花指,“让你尝尝咱们A市的特产!老冰片儿!”他兴奋地抖抖手炫耀,“可好吃了!”

白澍从田沁鑫的混搭范儿里抬了个眼,瞅见熟悉的冰蓝色包装袋,一把抢了过来,撕开就往嘴里填,把腮帮子填得鼓鼓囊囊的,像只抱着巧克力味儿爆米花儿的仓鼠。

“欸你慢点儿吃,这个太甜了,齁得……”

白澍点点头:“嗯。”

书反扣在桌上,白澍光溜儿的脚腕儿搭在另条腿的膝盖上晃悠,一不小心就晃进了我们彭大少的眼。

“你哪儿人?”这人的声音像倒进山涧里的农夫山泉,带着温柔的音调和水花击打一样的清脆节奏,小睫毛儿往上一抬,藏一半儿进薄薄的上眼皮儿里,露出两颗妃子笑一样的灵动眼珠。

“P市,”彭楚粤半坐在办公桌上,嘴里冰得直哈气,“我大一来的,毕业就没走,在这儿呆了五年半了。”

“欢欢!”出去接水的肖战端着杯子回来,抿着嘴角笑得温润如玉,一字一句却咬牙切齿,“你再坐我桌子晚上我就征用你的床来整东西了。”

彭楚粤尖叫着蹦起来,把最后一口冰棍儿塞进嘴里,棍子甩进垃圾桶。

“你在看什么书?”彭楚粤走到白澍桌前,拿起他扣在那儿的大厚本,“田沁鑫……欸对了,澍你哪儿人啊?”

“本地人。”白澍眼瞧着彭楚粤拿书的手都僵硬了,嘴边搓出一点点尴尬的笑,觉得这人怎么这么好逗呢?

某人想了想那包化了一半儿的冰片儿。

真的是……

这就很尴尬了……

“战哥,粤粤。”白举纲脑袋还没探进来声音就先塞满了空调屋,“赶紧的,三点讨论会。”他一手扒着门沿儿一手敲着木头门框,“正好,老白也在,一起的,快来。”

“行了,走吧。”肖战靠在椅子上看完了一整场大戏表示心满意足,白澍眼里还噙着没褪下去的笑意,站起身的时候伸着手指点了点彭楚粤的肩膀,“都怪你,本公子的午觉都给你搅了!”

案件的调查已经进入了中后阶段,彭楚粤和肖战所在的侦查小组经过对死者尸源和社会关系的调查,排除了情杀,财杀等一系列杀人动机,最后把目光聚焦在激情杀人。

所谓激情杀人,就是凶手在被害人的刺激、挑逗下而失去理智,在无预谋的情况下失控而将他人杀死。

说白了就是,让你丫犯贱撩我,找死。

“根据调查,我们锁定了嫌疑人左铭,”投影仪上映出一张照片,“左铭,男,23岁,和受害人李松是同校同班的同学,据他的朋友们说,左铭是个富二代,性子傲慢看不起人,和很多人都发生过口角。虽然我们并没有发现他和死者生前有什么仇恨,但在法医推测的案发时间附近,有人看到他和死者发生争执,所以最终推断为由打架斗殴引发的激情杀人。经过排查发现,死者身上的伤口和左铭随身带着的一把军刀鉴定同一。”

“报告。”

响亮的一声儿。白澍微微举着手臂,看着一副担忧的样子。

“白澍,说。”张队坐在最前面,探过电脑瞅他。

“队长,我认识嫌疑人,我申请回避。”

琢磨着白澍刚刚一动不动的五分钟,彭楚粤猜这孩子绝对是被吓傻了。毕竟是自己认识的人,说话的样子,吃饭的样子,端起酒杯的样子好像都还记得,可现在却变成了一张照片,上面写着三个字。

嫌疑人。

彭楚粤想,五雷轰顶大概就是,白澍的脑浆都掉进油锅里变成了一锅炸鲜奶。

没有人说得清正义与邪恶之间究竟是一条东非大裂谷还是房门底下一跨就过的踢脚线,白澍认识左铭的时候那人还在警校训练,端着枪瞄准远处的靶位,耳边响着哗哗的风声。自己站在旁边的射击位看着他,说希望他未来瞄准的人都能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左铭笑笑,问他什么是十恶不赦的坏人,那时候的白澍回答不上来,现在依然选择沉默。后来机缘巧合,白澍转系学了法医进了刑警队,左铭原因不明地退了学。

彭楚粤也不知道白澍有没有想到今天,他们会以这样的比欧亨利还要荒诞和出人意料的结局再见,此时他只是觉得自己这个比喻真的不能更有文化。

他进屋的时候,白澍刚放下手里的电话,正撑着窗台站在办公室的窗口,看着窗外翠绿的法桐,看门的大爷,摇头摆尾的大黄和白底黑字的大牌匾,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为什么当警察?”彭楚粤靠坐在窗台上侧着头看他。

发现旁边有人,白澍匀过去一点视线。没想到彭楚粤会来,他只是想当会儿安静的美男子。不过算了无所谓,反正就是听两句安慰,白公子也很少会当真。

谁还没点儿大发慈悲呢。

“彭楚粤,你觉得什么是正义?”白澍答非所问,眼神闪烁。

彭楚粤扬扬眉毛,“你先说,你觉得什么是正义?”

“大概就是山前的牛奶奶偷了山后刘奶奶的牛,山后的刘奶奶说,我要报警了?”白澍哂笑,朝彭楚粤无奈的摊手。

彭楚粤听他不正经的答案有点儿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是听起来那个意思?又好像不是。抱着手臂仰着头靠在窗户上:“应该每个警校都有这么个问题的答案吧。”他胡乱揉揉自己的头发,“战战老说我糊涂,我说不清什么是正义。”彭楚粤站直身子甩甩腿,蓝紫色的头发溜进夕阳里,“我只想做自己觉得对的事。”

白澍怔愣,不自觉嘴角带笑。

这人未免太正经了,可爱的有点无法招架啊……

“诶彭楚粤,队里不允许染头发的吧。”

太阳变成了咸鸭蛋,汪汪的红油从法桐宽大的叶子上滴滴答答流了满地,也沿着白底黑字的大牌匾涂了个晶莹剔透。

田沁鑫大叔的《长征》还在这城市的某个剧场里唱着正义的对白。

“啊?”

“没什么。”

---------TBC---------------

故事正式开始

不一定能保证日更……
不过我会尽力……

起码一周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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