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果冰。

兜兜转转会重逢。

【粤澍】雨

雨天小甜饼

祝各位开心

今天没有吃到的狗粮其实就在那儿

总有一天会吃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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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每年的今天都会下一场大暴雨。

   掰着手指头数数,这已经是第九年了。

   彭楚粤坐在沙发上忧郁地望着窗外滔滔不绝的水帘子,回想着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就一言不合搬进了花果山的水帘洞。

   白澍去拍戏了。

   所谓风雨无阻大概就是还在与梦境挣扎的时候,就听见手机欢快地响,导演兴致勃勃地发短信来说下雨了,我们今天改拍清晨那场雨戏。

   把自己的脑袋裹在被子里,白澍发出小熊猫一样呜呜咽咽的抗议声。

   彭楚粤爬起来拉开窗帘,距离天亮也还有煮沸一锅豆浆的时间。

   窗户溜进来的风都带着一股荷花池的味道。

   原谅彭楚粤想不出别的比喻,因为他小时候最熟悉的也就是家门口那片养了鱼的水塘子,和上面永远沾不上泥巴的荷花。

   荷叶像大胶皮垫子一样翻动,上面的水珠欢快地飞腾,偶尔落在彭楚粤脸上。

   现在也是这样的感觉。

   来不及做早饭了,趁着白澍去洗漱,彭楚粤眯着眼睛冲了一包油茶粉,煎了个鸡蛋,幸好冰箱里还有几片儿吐司,带着凉气的暖光打亮了他清晨还泛着油光的脸。

   “你去睡吧,别管我了。”白澍端着毛巾出来,一边擦脸一边打着呵欠,“一会儿公司有车来接我。”

   彭楚粤看他头上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的几根软毛儿,不由分说地接过毛巾,说着让他快吃,自己走进了卫生间。

   湿漉漉的水声变得切实,白澍歪着头托着腮帮子,看着浴室门发呆,直到彭楚粤拿着湿毛巾出来的时候,还依然保持着这样的姿势。

   “快吃啊。”彭楚粤走过来顺手揉揉他的肩头,把湿毛巾盖在他头上,轻轻地揉了揉。

   白澍眯着眼睛,冰凉的毛巾划过脸上的皮肤,好像比刚才又清醒了些,他伸手去拿面包片,嘴里嘟囔着行了行了。

   等终于觉得差不多了,彭楚粤收了手上的毛巾,顶着一头不比白澍好到哪儿去的杂毛拿了吹风机出来。

   “行了,一会儿就干了。”白澍抵抗着,用手去推彭楚粤拿着吹风机的手。

   彭楚粤拨拉着他的头发,驳回了他的反抗。

   外面的天冷得像深秋。

   想着送走白澍之后这一天毫不疲倦的雨,彭楚粤靠在窗口给白澍发微信。

   “什么时候结束?”

   回复很慢。

   彭楚粤早就习惯了这种速度,他这会儿只惦记着之前看过的剧本,印象里唯一的一场雨戏,还是白澍要狼狈到全身淋透的样子。

   白老师状态差到两个大黑眼圈儿都快挂到下巴上了。

   广东人什么不会,煲汤是会的。

   彭楚粤三年前就让他妈传授了一手好技艺。

   两个灶子上砂锅咕咕嘟嘟地滚着,锅气顶着盖子传来时有时没有的碰撞声,姜枣和薏米分别在两锅水里翻滚,溢着复杂而浓郁的香气。

   不开灯,屋里是阴天的阴,彭楚粤就坐在厨房门口的沙发扶手上,便携音箱在旁边的茶几上随便放着歌儿。

   其实这样的生活都过了好多年了,多到彭楚粤觉得等白澍回家和等前奏开始一样习以为常,自己是歌手,他是演员,长长短短的活动拼上短短长长的剧本,交集的时间大约只有小拇指头盖儿那么点儿,每次彭楚粤这样抱怨,白澍就半仰着他那小脑袋,用戏霸老师最擅长的可怜眼神儿糊弄自己,后半句话就这么一遍一遍地咽了下去。

   幸好白澍也伶俐,彭楚粤那点儿欲言又止的小心思在白老师看来就是三岁小朋友要糖吃。惨淡经营的道理他从小就懂,于是只要片场在本市,无论多远他都会努力说服剧组像走读的小学生一样每天往返。

   彭楚粤不乐意,被驳回了。

   雨越来越大,微博上朋友圈里刷出来的都是这儿封路那儿滑坡,彭楚粤想起白澍跟他描述过的凌乱片场,内心慌张难熬。

   手机像上帝的歌声一样响起,白澍的头像在锁屏上亮起。

   “十点吧起码要……”

   “好冷啊,刚那条拍了四遍,浑身都湿了……”

   彭楚粤咬牙切齿地抱怨着自家小妖精非要当演员这个折磨人的理想,想象着这人发微信时候冻得哆哆嗦嗦的委屈模样。

   虽然不舍,彭楚粤还是劝他,“你先去洗洗,要不行你晚上住剧组吧。”

   “切……你不爱我了……”

   “我才不,十点而已,白小爷的夜生活才刚开始呢!”

   这次倒是很快,两条一起蹦出来,气得彭楚粤直乐。

   这人可爱的太可耻了。

   讨伐。

 

   天踏踏实实地黑了下来,彭楚粤看着表把锅里熬了几个小时的糖水关了火,琢磨了一下,从橱柜里拿了保温桶装了一碗粥,又拎了个小壶装了点儿红姜茶。

   薏米祛湿,生姜驱寒。

   老祖宗的智慧绵延数千年,闪耀在彭楚粤一片爱意的脑子里。

   窗户被严丝合缝地关好,卧室铺着一床稍厚的被子,白澍不怎么样的抵抗力永远是彭楚粤脑子里最犯愁的一块儿朱砂痣,他装好所有东西,又去卫生间拿了两条干毛巾,算好了路上堵车的时间,早早出了家门。

   白澍总说,北京的交通就像彭楚粤的智商一样,时好时坏。特别是需要挂上链子狂奔的时候,好像总是缺点儿什么。彭楚粤开着车排在东六环上,前面一水儿红色的尾灯打得他穷着急。

   纯黑色的道奇像只水龟慢慢爬着,就算马力直奔800迈也都没什么卵的用处。彭楚粤干脆摁开了私家车广播,主持人口若悬河地讲着雨天开车的技巧和禁忌。

   换台。

   听众朋友们,接下来是北京协和医院妇产科主任医师……

   再换。

   彭楚粤无奈地撑着方向盘,接受来自前后左右多方向红色光线的洗礼。

每到雨天,我就会想起一个人

就像青春的光里有落入云端的海豚

旖旎的梦里有湿哑的雨

雨里有风

风里有一首诗

写着你的名字

原谅我太晚醒悟

主说用毕生的爱去忏悔

伴着雨的声响

伴着我的声响

 

   郊区的夜总是更浓重,更安静,雨水打在土地上被没了响儿,彭楚粤开大了远光灯,一路小心翼翼沿着坑坑洼洼的小路,终于找到了即将步入深山的片场。

   片场的灯依然摇晃着在亮,依稀能听见有说话的声音,彭楚粤把车停在砖房后面的汽油桶边上,拿出手机给白澍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彭楚粤举着伞下了车,远远看到片场棚子门口走出来一个身影。

   “彭彭,怎么了?”电话重新响起,白澍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明明人就在身前十几米,声音却绕了大圈的电波,变得遥远又虚无。

   彭楚粤探手进车里打了两下双闪,见白澍往自己这边看,声音含笑:“你结束了吗?”

   “你怎么来了?”白澍捂着嘴打了个喷嚏,打皱了彭楚粤的眉尖儿。

   “你说呢?”彭楚粤瞥了一眼车里用袋子捂得严严实实的姜茶,“结束了快过来~”

   “好。”

   白澍挂了电话,黑色的身影钻进棚子,不一会儿又钻了出来,彭楚粤瞅见他撑着伞,在泥巴地里跳来跳去躲着水,啪嗒啪嗒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

   生龙活虎的白小爷三下两下就钻进彭楚粤的伞底下,收了自己的伞,彭楚粤低头看他湿乎乎的裤腿和浑身上下冒着的潮气,十分不满意地抬手蹭掉了他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上去的一块儿脏。

   “你先上去。”彭楚粤开了车门推他上去,白澍乐颠颠地爬上去,还翘着腿省的脏兮兮的弄在车上。

   “唉哟你别管车了,你先进去,别淋着了。”边说边拉开后备箱的门,彭楚粤胳膊底下夹着两件衣服上了车。

   “那洗车花的是咱俩的钱呢~”白澍反驳着,脱了鞋盘腿坐在副驾上。

   毛巾、衣服……

   彭楚粤把衣服塞进白澍怀里,关了阅读灯:“你先换衣服。”然后自己拿着毛巾对着他的头发一顿猛擦。

   车里一片漆黑,十几米外片场的灯照过来,蹭上彭楚粤线条刚毅的颌骨。白澍呵呵地笑,也不着急,任凭彭楚粤折腾自己,等彭楚粤觉得行了,他才慢慢悠悠地脱了身上的衣服,套上手里那件。

   其实他早就洗过澡了,在浑身湿透之后。白澍纯粹很享受看彭楚粤为自己慌张的样子,皱着眉头一股天怒人怨的冲劲,恨不得把自己捏碎了。

   不过他舍不得。

   白澍同学为自己的魅力鼓个掌。

   等衣服裤子都换完了,彭楚粤才点了火重新出发,立交上依然有挤挤挨挨去往四面八方的人,白澍怀里抱着暖水瓶,靠在座椅上很是惬意。

   北京这座新修的立交桥很高,也可能是有史以来最高。白澍当然知道这不能和肖战口中的天空之城相提并论,却也觉得在这样的高度观察远方,是过瘾的事。

   城市建设慢慢成熟,远处耸立的高层入住率差不多也有了百分之六七十,远远看也是一片整整齐齐的领航灯,桥下的公交车牌前站着很多打着伞的人,白澍能闻到他们空气的味道,却感受不到雨水溅在身上的湿凉。

   生姜的味道弥漫在车里,彭楚粤目不转睛地看着雨刷一下一下擦过的玻璃窗,白澍坐在旁边摇头晃脑的听听歌,欣赏窗外难得的雨景。

   这是种幸福。

   我们总要经过很多次离散和重逢,就像当年的彭楚粤和白澍。少年站在彭楚粤的书架前,把装着自己照片的小娃娃放在最不显眼的地方。屋里空无一人,行李箱扣上的时候就连自己带起的灰尘都不留下,白澍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敢说,他怕说的太多,欢喜一场空。

   然而人生的航程看个终究,终究有一天勇气遇上了重逢,梦里的云海遇上拂面的冷风。

   有一场雨正在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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